Bromo Adventure（第五章）：巨人的影子2

超人不会飞。。。

蓝色火焰里的幽灵
我在两公里处的休息站/补给站附近（矿工把硫磺搬到这里秤重之后才把硫磺搬到山下），发现了另一所小木屋。原来这是矿工的临时住所。在木屋门前遇上了三两个正在休息的矿工。 出于好奇心，我毛遂自荐充当临时记者。

其实，我一路上遇见的矿工都非常乐意游客向他们攀谈或要求拍照（当然他们希望从中可以索取一些小费）。所以，当我询问他们是否愿意让我参观居所时，他们倒是门户大开任由我出入及拍照。

在尿骚味熏天、狭小杂乱且黑暗的木屋里，我眼睛能搜索到的物件非常有限。首先，在那有限的泥地上胡乱铺满床褥棉被。屋顶也没有很高，但是还在里头架上木板，充当双层床架（当然那上面也是乱糟糟地放了一些棉被）。此外，就只看到一些简单的炊具和收纳炊具的木架子。

我问其中一位正在吃饭的大叔（看起来就像大叔啊）：uncle，你们是住在这里呢？还是只供休息用途？大叔倒很健谈，他边忙着往嘴里送饭，边回答我说：就住在这里呀。晚上都睡这里。话匣子一打开，不用怎么发问，大叔把所知的都告诉我。

原来我所发现的小木屋不是一间，而是两间小小的木屋并排在一起。每一所屋子住满十四个人。他们每个月都会住在山上工作十五天，十五天之后就下山回家等待。直到下个月来临，他们又回到这里住上十五天。如此周而复始的。

我再问大叔：那你们的薪水是一天天算的吗？大叔说那倒不是，就每个月寄来家里呀。我们住在这里早晚两班轮流做呀。。。

关于大叔的最后一个答话，我没有听明白。

只是，从旅程回来后，我一直很纳闷：这趟Kawah Ijen之旅，我似乎错过了一些什么。。。对，那传说中诡异的蓝色火焰！它到底藏在哪里？为什么来回走了六公里却没发现呢？

后来在找资料写稿时，看到了这个连接http://www.boston.com/bigpicture/2010/12/kawah_ijen_by_night.html，终于明白大叔的最后一句话。

原来，所谓早晚两班是真有其事。只怪我启程前才囫囵吞枣，没有仔细做好这门功课。大家以为大白天在火山区搬硫磺已是极度艰辛的工作。殊不知暗夜里的火山区，在蓝色火焰的并发下，更加危险的硫磺作业正在进行呢。所谓蓝色火焰的由来，是因为喷出硫磺蒸气的喷气口温度极高，所以液化及气化的硫磺被引燃，发出蓝色的火焰。

只是我不明白，在暗夜里操作的矿工，工作时拿什么来照明？上下山时，又以什么来点亮前方的路（不清楚夜班的工作时间，也许是在天黑前上山，然后工作到隔天天蒙蒙亮时下山吧。可是若果真如此，那工作时间也未免太长了吧）？

茫无头绪的我只能想像，在那摇曳的蓝色火焰下，一个个埋头挖掘的矿工，在沸腾的周遭里， 忽高忽低地移动， 仿若深谷幽灵。

离开了补给站，我们再度往山上走那未完成的1公里路。

走过这条斜坡，前面的路就比较好走了。

哈，好像不跳，就赶不上潮流了。。。

跟之前两公里的路比起来，这里真的是美太多了。。。

梦幻景致始于此，而我的相机从这一刻开始没有空闲过。

很老土的还是那句：仙境啊。。。

走到此处，前面突然豁然开朗。美丽的景致也随之接踵而来。原来我们已经走出树林，面向一个更开阔的大自然怀抱。

天堂啊。。。云海啊。。。

朋友在此拍的全景图。

造物者何其宽容，给当地人/矿工置身在绝妙的大自然里；造物者又何其残忍，让当地人/矿工深陷在奇臭且剧毒的大环境底下。

其实这里就快接近火山湖口了。只是并没有闻到多难闻的硫磺气味。这和我想象中的有出入。在此行前，我以为一靠近Kawah Ijen即使戴上口罩还是无法避免闻到硫磺的气味。可是事实不然，我们一直走到此处，也还不需要戴上口罩。

这里真的美到让人忍不住想摆pose拍照。。。

陆续走来一群矿工。他们个个都把竹篓装满了硫磺块，顶着两海拔千米以上的炎阳，一步一步地往来时路走。

摆在路旁的硫磺块。通常是矿工把硫磺搬到半路，然后再回到火山口300米下的采矿区搬动更多的硫磺上来，接着再一次过把全部硫磺都搬运到山脚下。

走到这里，无言了。。。满目疮痍的火山石壁，熔岩烙印狠狠地划在其上。转口处飘来的烟雾，让此地看上去迷蒙神秘之外，更增添几许苍凉。

终于来到此，Kawah Ijen。你用一阵浓雾来欢迎我这远方的游客。。。

山的那边，火山湖鬼魅终于现身。。。

再往前走，来到湖口的另一边（更里面的角度）。

居高临下，这里的角度能更好地看清火山湖泊。

火山口低处就是采矿区。可以看见不断有矿工从那里蹒跚地走上来。

而在他们身后，土耳其蓝的天空、碧绿的湖泊和滚滚的浓烟妆点着这一切。

往下走的这300米路，更为险峻和陡峭。悬崖峭壁让矿工举步艰辛。若不小心失足，就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。

烟雾有扩散的趋势（此时是早上九点许）。身旁的人提醒我们尽早下山，因为十点之后风向会转移，到时呛鼻的硫磺气味会让人受不了（难怪我们至今都不怎么需要戴上口罩，原来是风向的关系）。

许多矿工都先后离开，看来他们是最后一批在此的矿工，而我们很可能又是最后一批离开的游客。

（左图）火山口底下竖立一个不起眼的牌子，简单地写着两个斗大的字：Bahaya/Dangerous（危险）。此举当然是用来阻赫游客，矿工都把生死置身度外了，何须一块牌匾？
（右图）这一篓篓的硫磺块，承载着多少矿工的简单想望。。。我甚至在想：这里的每一位矿工，身为他们的妻子或母亲，一定不忍心和他们闹别扭或吵架。因为，每天目送他们离开家门的那一刻，也许就是此生中天人永别的最后一瞥。

在查询CatimorHomestay的网页时，发现了这个http://www.ijenplateau.com/supermen-sulphur-miners/sulphur-factory资料，可作为延伸阅读。里面有一个发人深思的问题：在硫磺山搬硫磺和在硫磺加工厂工作，何者为重？如果没有深入了解，一般人的直觉肯定会认为当然是搬硫磺比较辛苦啊（来回六公里咧）。可是在了解之后，我想许多人会和我一样改观。原来在硫磺加工厂的工作并不会因为有瓦遮顶就比较轻松。因为这里所有的硫磺共有350位矿工轮替搬运，而硫磺加工厂的员工由始至终都是11人在轮班工作。还有，大家认为这里的硫磺气味剧毒无比，但是至少此处还是拥有大自然的清新空气；试想想硫磺加工厂里的硫磺气味，就混杂在一间规模再怎么庞大也不可能比一座山更宽阔的地方，那个气味，又是如何？

我们终究是太迟了。若然早一步抵达，可以看到大批矿工在火山口处的采矿区（大片黄色处）作业。现在矿工尽数散去，我只好按下快门留个纪念。

就快离开此地，再次拥抱这片神奇的土地。

这样一个地方，一生人来过一次，应该就不会再来了。。。

哈哈哈。。。又一次创意搞作。。。

何其强大！我和爱人在下山时遇到这些矿工。我们一边闪开让路，一边在心里发出由衷的惊叹。

后记：一个国家的工业发达与否，采矿业的成功决定了很大的因素（硫磺除了可被制成我们普遍认知的炸药，还可以用在其他方面的工业用途）。这里有大量的矿物，但是崎岖山路不宜使用动物来承载纯硫磺块（想想如果能利用动物，那么这群人岂不是要失业？）。唯有动用原始人力才能够妥善地把这些“发臭的金子”安然送抵硫磺加工厂。因此，才有了这批矿工存在的意义。

从Kawah Ijen下来，车子驾了近三个小时之后，我们才吃到当天的午餐。爱人还是那一味nasi goreng ayam lalapan。我天天新款，今天让我发现了印尼的新菜单—— nasi rawon（牛肉汤饭）。牛肉汤口味类似我们的肉骨茶，非常开胃哦。

我们的pajero是不是中了硫磺毒？为什么在左右两旁戴上口罩？哈。。。，其实一开始就是司机座位那边的冷气系统已经漏水（第一天来载我们就漏水了）。没想到来到第三天，轮到司机旁的座位漏水。我们惟有依样画葫芦，也给它戴上口罩。

今天的晚餐很丰富哦。由于来到travel agent位于Malang的办事处附近。老板很大方地请我们在此晚膳哦（其实老板是为了来此向三天不见的Ah Lek收钱，因为我们把deposit全给了他嘛）。

看，由老板亲自出马就是不一样。

左边那位仁兄就是travel agent的老板哦。之前一直和我mail来mail去的就是他啦。我还一直以为他是她，没想到他同样以为我是男的。哈。

吃饭皇帝大！吃饭时间我们最开心了。。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《巨人的影子》完结篇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Bromo Adventure（第四章）：巨人的影子

Kawah Ijen火山湖泊。身后是一批矿工的身影。

在地球的表面，有这样一个地方，那里的土地埋藏着不会发亮，并且还会发出强烈恶臭的金子。同时，有这样一群人，他们为了生活的温饱，纵使吸附着剧毒仍然每天游走在天堂口与地狱门的夹缝之间。

这个梦幻与残酷共存的地方，是世界上最大的酸性火山湖，也是东爪哇最东边的采矿区。它座落在东爪哇的Bondowoso和Banyuwangi县之间，名字叫Kawah Ijen（亦真火山口或火山湖）。

而这些深陷在缝隙中求存，为数大约350位的一群人，他们瘦瘠的身躯可以扛下比自己体格超出一倍以上的重物。外国媒体把他们称为“ghost”或“superman”，但其实他们真正的身份是Kawah Ijen的矿工。

当我踏足Kawah Ijen，亲眼目睹那些瘦骨嶙峋的身影，强烈的视觉震撼之下，他们那瘦瘪的躯干逐渐模糊。。。因为我看见，巨人的影子投射在那里，就在他们的脚下。

较早前在进入Catimor Homestay（Blawan Bondowoso）时，在entrance gate等候申请通行证（permit）。这里是隶属印尼政府管辖的森林保护区Pos PHPA（Perlindungan Hutan dan Pelestarian Alam)，Kawah Ijen也在此列中（Taman Wisata Alam Kawah Ijen）。但是既然有了通行证，为何我不断看到Ah Lek在几处闸门塞了为数不明的钞票给看守员？看来印尼和马来西亚真的是abang adik。

如果你从Mt.Bromo一路下来，Catimor Homestay可是前往Kawah Ijen的必经之路。

所以住在这里的游客，不用问也知道大家的目的地相同。

晚餐虽然不是很美味（跟外面随便一间小食店比较），但是胜在菜肴多样化。

房间非常整洁干净，最重要的是浴室只开了一个小小的洞口（作用是？），不需要忍受在寒风中沐浴。

隔天清晨五点，要出发去硫磺山咯。

Catimor Homestay是由荷兰人于1894年所建立的。主要建筑是以竹子建设的（部分水泥房间是后来搭建的）。这里的夜晚平均温度是摄氏9度。但我觉得还好，没有Ngadas Homestay那般冷。

Catimor Homestay座落在咖啡种植园区，民宿的范围内就有咖啡加工厂。它生产著名的Coffee Luwak（所谓Luwak就是猫鼬，跟我们谈话之间，Ah Lek还差点撞死一只。他还说咖啡输送出国卖一公斤约200块美金，果真是名牌。我有注意到好像是Coffee Arabica哦 ）。如果时间允许，大家不妨可以稍作停留参观参观。从民宿出来，就看见成群的咖啡园员工步行到附近的园地去。

这里开始的路段可以用“险象环生”来形容，因为路况真的是烂透了。奈何这是进出民宿的唯一一条路。

路经当地民宅/村落。其实在昨天未进入保护区的范围时，当我们的车子经过一个村落（Ah Lek说这区有许多村落perkampungan），马路两旁三三两两站着孩童（有的还有母亲陪伴），手拿罐子或盘子向飞驰而过的车辆讨钱。这看起来真叫人捏把冷汗，问司机大哥所为何事。他支支吾吾，说不上来。我后来在找资料时发现，好像这里曾经发生了损失惨重的灾祸（实情不详），所以那些受灾者就沿途向路人乞讨。



火山湖的鬼魅传说
Kawah Ijen位处层状火山群地带。此处的火山群绵延二十公里，当中就有Mt.Raung（海拔2757米）、 Mt.Suket（海拔2950米）、 Mt.Merapi（海拔2800米。这不是日惹市的默拉比火山。印尼至少有三座火山或山以默拉比为名）以及 Mt.Ijen（海拔2368米。亦真火山湖就在此山）。

由于那绝佳的地理环境的孕育，此处拥有绝美的火山、湖泊、云海和树林。但是，让它闻名于世的却是那日产14吨硫磺的惊人产量以及采用原始人工采矿的作业。

Kawah Ijen能够盛产大量的硫磺矿物，都是因为该火山口喷出的气体通过火山口内的喷气孔所形成的。此外，Kawah Ijen湖泊的酸度几乎达到零度（ph值0.5）。这种程度的酸性可以腐蚀衣物，甚至人体。就连天上不经意飞过的鸟儿，都会被那硫磺蒸气所熏昏而坠入湖底。在满山满坑的硫磺区，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呛鼻的硫磺气味（死亡气味？），连鸟儿都会被熏昏；那么，人呢？这本该是人迹罕至甚至绝迹的地方啊。。。

但是，就有那么一群人，他们穿着简单的装扮（长裤/长袖衣），在没有任何防护设备底下（几乎没看到有人戴上口罩或手套之类），出没在终年雾气氤氲或烟雾弥漫的时空里。这些人前仆后继的影像宛若电影中出现的鬼魅。

他们拿着一根扁担，带着两个至四个竹篓，徒步三公里陡峭的上山路。来到山上，还要继续直下约300米险峻的火山口壁，直达火山口低处的硫磺开采区。接着把扁担两头的竹篓装满纯硫磺石块，然后一步一脚印地，把黄澄澄的硫磺块运送到来时路。就这样，搬一趟硫磺，一个人至少得来回走六、七公里的山路。

他们这群人中，一天最多能搬个两三趟，搬运的重量从60公斤到100公斤甚至150公斤不等。但是他们的薪酬一天却只得马币约40零吉。我曾看过一个旅游资讯节目，节目中透露如此耗损体力的工作，加上吸进了不少硫磺毒素，这些矿工的平均寿命不超过四十岁。

这是多么无奈的事？为了生计，一方面拼命地工作；但是努力挣口饭吃的当儿，生命却一点一滴地被剥削至消耗殆尽。

真的，他们不是鬼魅。鬼魅尚且可以飞天遁地；又或，若是鬼魅，那来回六公里的路，大可不费吹灰之力就可行走于无形。

大约五十分钟左右，就来到Kawah Ijen。

上山前需要登记，但我们这边厢应该是司机大哥帮我们联络好的，所以没跟我们要名字什么的。但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会亲口交代游客早去早回，不要在山上逗留太久。Ah Lek提醒我们千万不要超过中午一点。

从这里开始算起，三公里的路程即将展开。右边是此地的guest house。

走吧。。。一开始因为身在丛林雾气浓重（现在是早晨六点半），所以会冷哦。但是不到二十分钟，我就汗流浃背了（就开始脱掉脱掉。。。）。

遇到刚上山的年轻矿工。

越来越多此类打扮的矿工出现在我们身边。

一大清早，人有三急。。。

巨人的影子。。。

路上好风光。可是上山路不只陡峭，还布满干旱的沙砾，走起路来有点吃力。脚跟踩下去，往往会倒退一些，把步履给拖慢了。虽然在两公里以后，路就好走很多；可是因为愈发靠近硫磺开采处，所以空气就比较难闻。

我们所遇见的，第一个下山的矿工。他看见游客，就向我们兜售手里那制作成海星和其他花样的硫磺皂。

这位仁兄臂力惊人，他扛的硫磺石块足足有92公斤重。他是我们今天所遇到的矿工里，扛得最重的一位。

根本就没有任何防护，甚至还赤膊上阵。他说他今年三十六岁。我想到那平均年龄不超过四十岁的“魔咒”，有点无言。

他们大多很愿意让你拍照（甚至摆出任何姿势），你给他们小费，他们受之无愧；你不给，他们也就笑笑走开。这里的矿工，似乎练就一种默契，遇见游客，和他们攀谈或拍照。幸运的，获得游客的小费，就当这一天多赚了。
右图是矿工的“出粮单”，上面记载着人名、硫磺重量和价钱等。这位大力士仁兄扛了92公斤，只得不到Rp60.000（马币20零吉左右）。

花了一小时十五分钟上到2公里处，远远就看到摆放在路旁的硫磺皂。趣致可爱的造型，满吸睛的哦。

这就是矿工的休息站/补给站，也是他们的食堂。矿工把硫磺搬到此处秤量重量后，再继续往山下扛去（这些硫磺最后会送往位于Licin Banyuwangi的硫磺加工厂）。

（左）秤子非常原始，就用三根棍子撑起来。（右）发现食堂有出售矿泉水、快熟面和cola。

我看见食堂前的板子上写着：两点关（jam 2 tutup）。看来Ah Lek告诉我们一点前离开是为了不让我们留在空荡荡的山中吧。

这一秤，矿工的辛劳马上就可以看到成果。

我一上到这里，就注意到后头的小木屋。。。

从半掩的门缝中，窥见了人影。。。

得到许可后进去，这是我首先看到的景象。

小小的空间里，竟然还有“厨房”。。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本篇未完，待续中———————